中美洲行腳11 巴拿馬鬼斧神工的巴拿馬運河

　　　　　　　　　　　　　　　　　　　　　　　　　　　　巴拿馬旅遊篇

有人說若不是運河造就了巴拿馬舉足輕重的航運地位，恐怕巴拿馬至今還是個中美洲農業窮國。

也有人說，巴拿馬是世界上最會賺錢的國家，提供土地讓別人開鑿運河，就可靠收過路費致富，還吸引大批觀光客付錢來看輪船過運河，這生意真是划算。

但果真是如此？

■ 高樓叢林

基於對於中美洲的刻板印象，怎麼樣也想像不出這些西班牙殖民過的地方，會有什麼富裕景象。直到巴拿馬市(Panama city)那些摩登的高樓叢林隨著港口的粼粼波光映入眼簾，才驚覺這是個不一樣中美洲城市。

黎明即起，散步到外頭去拍攝港灣旁那些摩登高樓。偏暗的湛藍裏，我對著相機呼氣讓鏡頭塗上一層霧，那是我要的攝影效果，這座時髦的城市像一場中美洲的夢，虛實難辨。

■ 早餐

早餐，我仍如同往常那樣端一大盤水果吃，順便把盤面排列得繽紛有致。一位穿著黑西裝的Waiter過來倒茶，看到我那盤藝術水果，驚訝地說在此服務多年，這盤是讓他印像最深的早餐。

聽不出是褒是貶，我笑著說早餐都習慣只吃水果。

他幫室友林兄倒完咖啡，才抬頭接著話題：「現代人都吃得太好，能這樣簡單飲食的人不多了。你們從哪裏來？」

「台灣」我禮貌地回答，他笑著舖陳些恭維的話，愉快的交談如香醇的熱咖啡配上德布西的鋼琴曲。

嗯，又幫國家進行了一場溫馨的國民外交。

■ 2005年１0月9日

今天的重點是巴拿馬運河(Panama Canal)及運河博物館，下午回巴拿馬市(Panama city)參觀法蘭西斯廣場、女修道院、國家劇院、總統府等，晚上搭機前往古巴。

■ 巴拿馬運河(Panama Canal)

在我印象裏，「巴拿馬運河」只不過是個地理名詞，直到參觀後，才驚嘆它真是一座精密的工程奇蹟。

巴拿馬運河貫通大西洋及太平洋，讓航行於歐洲及亞洲間的輪船不用繞道至南美洲底端的合恩角(Cape Horn)，可節省二十天的航程。整條運河有許多巧妙設計，簡單整理如下：(值得細讀)

(1)雖然運河位於美洲大陸最窄的地峽，但山脈重疊交錯，平均高度約九十五公尺，硬要在此開挖一條河道，極其艱難，需要善用地形環境才能「人定勝天」。

(2)這片區域北端有查格雷斯河(Chagres River)，南端有米拉佛斯湖(Miraflores lake)及其注入太平洋的河道，這些都是可利用的“地形重點”。

(3)首先在北邊的查格雷斯河前後各建一座堤壩把河水堵起，形成423平方公里的水庫 - - 又稱蓋頓湖(Gatun Lake)。光這個人工水庫就可幫運河產生37.8公里的水道，真是絕妙設計。

(4)現在北邊產生一個很大的人工水庫(蓋頓湖)，只要再開鑿一條水道和南邊的米拉佛斯湖貫通，即可藉由米拉佛斯湖的出海河道通達太平洋。這條人工開鑿的水道就叫蓋拉德切道(Gallard Cut)，長13.7公里、寬192公尺，當時全靠蒸汽鏟和炸藥打通岩壁，工程浩大，歷經七年而成。(若沒有先建造前面的人工水庫，要開鑿的河道就不止13.7公里，而是51公里。)

(5)現在明朗了，由北邊的查格雷斯河通過人工水庫，再經人工水道到南邊的米拉佛斯湖，最後由湖水的出口往南就可扺達太平洋。理論上是這樣，但事實並不然，問題在……中間的人工水壩。

(6)眾所皆知水壩集水區一定高於水平面，所以如何把輪船送到高於水平面26公尺的蓋頓湖(Gatun Lake)就是問題所在。於是工程人員利用巧奪天工的設計，建築三座水閘採“爬樓梯”的方式將輪船送上水庫，再“爬樓梯”下來。(好一樁絕妙設計，給一些掌聲吧！)

(7)至於怎麼“爬樓梯”，再多形容詞也不足說明，直接推薦巴拿馬運河的官方網頁( 請點選 )，再點選裏頭的「Operation」選項，就有精彩的「輪船爬樓梯」動畫，要親自看一遍才知道巴拿馬運河獨特之處，「Transit」選項則提供輪船通過運河的全覽圖。

(8)「建水壩以縮短河道的開鑿」及「輪船爬樓梯」是巴拿馬運河的兩大創意，但還有更巧妙的運用呢。「輪船爬樓梯」需要大量的水來填灌水閘階梯，也需要電力操控，這些水就由水庫提供，電力則來自大壩的水力發電廠。當初建水庫時就已整體規劃，環環相扣的多功能設計可謂人類工程史的“經典之作”。

(9)這些工程設計在長達十年(1904~1914)的開鑿後終於完成，每年約有萬餘艘輪船通過，光渡輪收入就高達六億美元，佔全國服務業收入的43%。

偉大的運河開鑿畢竟是過去式，親臨現場觀看水閘的操作，才讓人大呼過癮。我們七點鐘出發，從太平洋這端的巴拿馬市直接往西北走，要到大西洋那端的蓋頓水閘(Gatun Locks)實地參觀輪船過運河。

在車上導遊及領隊沿途補充許多巴拿馬運河的點滴，我隨手記錄如下：

◎巴拿馬約台灣的2.1倍大。

◎每年4~9月為旅遊旺季。

◎平均通過運河水閘區的時間為8~10小時，全程約需一天。

◎巴拿馬運河每天24小時開放，全年無休。

◎輪船過河時皆需由巴拿馬船長及領航員帶領通過。

◎每個水閘階梯長330公尺，寬33.5公尺。

◎通過運河的輪船最寬不能超過32公尺。

◎巴拿馬有「世界橋樑」之稱。

◎開啟閘門的工程浩大，因此不會專為小船開啟。

◎小船只有排隊等待大船來再一起通過。

◎小船費用只需580美金，大郵輪則需約6萬美金(190萬台幣)。

◎渡河費一律繳交現金。

◎一般而言，巴拿馬物價較其他中美洲國家高。

◎「巴拿馬Panama」的西班牙文，就是「很多魚的地方」。

◎因為各國水手聚集，讓巴拿馬成為世界美食的集散地。

◎巴拿馬的自然生態豐富，有29%的土地被規劃為14個國家公園。

◎除了運河、美食、自然生態外，也保存許多西班牙殖民時期的遺址。

◎與其他中美洲國家相比，巴拿馬比較國際化，相當適合旅遊。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到達蓋頓水閘，只能用異常興奮來形容，真是謝天謝地，因為早餐水果吃太多，快憋死了，火速衝至廁所。雖然身為觀光客，我們也對運河的排水量提供微薄的貢獻。

接下來就爬上二十餘公尺高的蓋頓水閘參觀台，這裏視野好，居高臨下，一覽無遺。面對壯觀的閘門及水位差距的景象，每個人都忙著拍照，每個度角都讓人好奇，每個設備看來都覺有趣。我的相機四處覓著拍攝角度，卻發現同團十位鄉親裏的leader 老婆，居然不上參觀台來看運河，只坐在入口處休息。不要懷疑，這真是我們的台灣同胞，千里迢迢到巴拿馬來卻不想參觀「巴拿馬運河」。

我倚著欄杆等待輪船時，身邊擠著兩位德州來的老夫婦，老婆婆告訴我這條運河太偉大了，一輩子總要來看一次。聽著他們倆對四週不斷發出驚嘆及讚美，讓我莫名感動，他們正美好地享受他們的生命呢。

八分鐘的時間，2千6百萬加崙的水已灌滿水閘階梯，閘門緩緩打開，大家都專心凝注，彷彿阿姆斯壯要跨步踩上月球表面似的。輪船啓動了，那船身幾乎是貼著堤岸移動，所以不能依靠輪船本身的引擎動力進前，否則一失誤就會把堤岸撞毁，只能靠著河道兩側八具拖引車拉著輪船前進。拖引車除了提供輪船往前的動力外，還要讓船身保持平衡，才不會撞到堤岸。

輪船如龐然大物移動而來，堤岸旁的拖引車忙碌地在軌道上移動並切換速度，看來是非常複雜的程序。終於船身慢慢移到眼前，每台相機都擠在欄杆前此起彼落地按著快門。原來船員也都上到甲板來看這壯觀的一幕，他們比我們更興奮，數位相機拿著就在甲板上手比V字拍照，我們倒成了相片裏的背景。更有不少船員拿錄影機全程記錄通過運河閘門的奇特景像，我們這些看台上的“觀光客”肯定是被拍攝的重點，真不知我們是來看人或是被看。船慢慢移過去，才看到船尾另有一輛小船在後頭推著，整個過程如同精密的科技電影，每個環節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散場了，人群陸續朝階梯移動，要下參觀台往停車場去，雜雜碎碎的話語裏盡是些不虛此行之類的讚嘆。我剛好走在「國師」的後面，他和另一位同鄉在談論他們leader的老婆不上來看輪船過水閘的事，我聽到他說：「人家以前是省立女中畢業的，是知識份子，理解力很高的，坐在下面不必上來看也會知道整個運河的操作，她是很厲害的，讀書人咧……」

遊覽車剛開動，斜後座的關伯伯在筆記簿上畫著拖引車拉著輪船前進的架構圖，我好奇地看著。關伯伯向我解釋船身兩側各有四對拖引車，第一、三對提供前進的動力(所以繩索往前拉)，第二、四對用來保持船身平衡(所以繩索是往側邊拉)，每輛車各司其職，誰都不能出差錯，才能確保輪船安全通過狹窄的水閘航道。

架構圖旁還畫著軌道運作的局部放大圖，關伯伯指著圖說，每個齒輪動力軌都有堅牢的固定板保護著。

「防止拖引車被輪船的拉力扯到運河裏，對不對？」我好奇地推測。

關伯伯立刻對我舉著大姆指說：「Very smart」。

哈，不要忘了人家我也讀過省立高中，也是知識份子，也是理解力很高的，用猜的也會知道整個運河的操作，我是很厲害的，讀書人咧……

■ 午餐

中午是在公路旁的餐廳吃簡餐，就各點各的，喜歡這樣簡單的飲食方式，不必浪費太多時間。我點了魚排、玉米和千層麵，室友林兄的是沙拉、蝦子和鳳梨，外加飲料和甜點，我們分著吃，量太多，差點撐死。

■ 運河博物館

下午回到太平洋端的麥瑞福勞斯水閘(Miraflores Locks)觀賞運河的影片播放，裏頭有一段是把攝影機架在輪船上拍攝整個通過巴拿馬運河的形情，十多小時的船程，用快動作濃縮成數分鐘播放，有趣又精彩。而且拜長榮航運在巴拿馬龐大勢力之賜，影片居然有中文版，我們得以在播放室裏獨享中文的詳細介紹。只是結束後，燈光一亮，仍有幾位團員睡得渾然不自知。可能是十多個小時的“航行”，平穩舒適又有冷氣，所以就不知不覺在劇院裏沉睡了。

此處的放映室有不少個，各種語言的影片都有，成群觀光客排隊等著不同的放映場次，這是運河為巴拿馬帶來的觀光人潮。而他們的確也把觀光業經營得很好，販賣部有許多設計精美的紀念品，繽紛地誘惑著遊客的購買慾。只是說也奇怪，平常老愛採購的一些團員，遇到這種深具歷史意義的紀念品倒沒人有興趣。雖說巴拿馬把觀光業經營得很好，不過若能開發些「巴拿馬運河有機養生品」、「巴拿馬運河蜂膠」、「巴拿馬運河維他命」、「巴拿馬運河海水面膜」……肯定能讓台灣觀光客成箱打包搶購一空。

　　　運河博物館

■ Colon(科隆市) or colony(殖民地)

在我們進行市區觀光之前，有段小插曲。旅行社給的行程表上寫著參觀地點包括Colon(科隆市)，但領隊卻說是公司小姐打錯了，不是Colon(科隆市)，是colony(殖民地)，所以接下來是要去參觀巴拿馬市的西班牙殖民舊區。

還好，那些富紳貴婦們也搞不懂什麼是Colon和colony，若他們知道科隆是中美洲的購物天堂，而我們沒去，肯定吵到天翻地覆。

看吧，這是書上寫的科隆：「位於大西洋岸的科隆(Colón)是是巴拿馬運河的吞吐口，也是僅次於香港，世界第二大自由貿易區。由於世界各地的商品皆可在此免稅銷售，科隆早已成為中美洲的購物天堂。」

我們在巴拿馬市的舊區參觀了運河博物館、法蘭西斯廣場、國家劇院、女修道院、總統府等，沒什麼特色，只是例行性的市區觀光。

　　　拍攝於巴拿馬市的西班牙殖民舊區，我倒是好喜歡這張相片，國民黨住在左邊，民進黨住在右邊

　　　，因兩黨長年爭吵，所以整個國家都變得很貧窮了。右下角有個禁止「 E 」的標誌，就是「禁止

　　　拼經濟(Economics)」，因為兩黨再這樣吵來吵去，就算再努力拼經濟也沒什麼用啦！

■ 晚餐

晚餐吃中國菜，我覺得「中國菜」可能是團裏那些鄉親們每天最殷切的等待，當然在重重期盼下，也成為最常有爭執的地方。

領隊說今晚是七菜一湯，但可能沒和餐廳溝通好，只出了六菜一湯。說真的，當時也吃不下了，但一些團員堅持要出滿七道菜，於是全團又耗在那裏等。餐廳臨時炸一盤春捲補上來，沒見什麼人動手去夾，但卻多延誤了十五分鐘才出發去機場。

■ 不虛此行

24小時不到的匆匆造訪，對巴拿馬運河的龐大工程及精密操作留下深刻印象，像許多團員一樣，我也不免俗地說聲「不虛此行」。不過更「不虛此行」的應是對整段巴拿馬運河開鑿史的深入瞭解。

對於運河的歷史，大家熟悉的多半是「西班牙、法國、美國的開鑿三部曲」：

(1)1534年，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Carlos V)就計劃在中美洲最窄處開鑿運河，以運送他們在美洲掠奪的財物，但因技術不足，最後只用鵝卵石沿著山腳鋪了一條穿越地峽的驛道。

(2) 1879年，法國獲得運河開鑿權，但由於惡劣的自然條件，加上黃熱病及瘧疾導致2萬多名工人死亡。進行10年的工程，終因財務問題於1889年被迫中斷。

(3) 1904年，運河由美國接手挖鑿，歷時10年完成，其間約有7萬名勞工因傳染病及勞累而喪生。從1914年通航後至1999年，全長81.3公里的巴拿馬運河，為美國賺進數百億美元的收入。

這艱辛的運河開鑿三部曲，最後是由美國獨享名利，但榮耀背後的黑暗面則少被提及，這是書上寫的一段：「美國為了搶下巴拿馬運河的主導權，使用離間手段於1903年策動巴拿馬脫離哥倫比亞獨立，然後強迫剛獨立的巴拿馬政府與其簽訂『巴拿馬運河條約』，享有運河開鑿、永久使用及控制權。二次大戰中，美國又在巴拿馬強租134處軍事基地，霸道的做法備受巴拿馬及國際輿論譴責。後來巴拿馬人民付出相當代價(包括1946年1月9日爆發震驚世界的反美愛國抗爭)，才讓美國軍隊離開運河區並交回主權。」

美國對中美洲的控制就如「囊中取物」，不管是經濟剝奪或政治干預。但身在台灣，我們習慣從美國人的觀點來看世界，所以看不到美國蠻橫的黑暗面。親自走過中東及中美洲後，才能脫離常年在台灣所受的親美派教育體制，改從其他土地人民的角度來觀看美國強權。

1999年美國將運河歸還給巴拿馬，香港的船運公司《和記黃埔》(Hutchison Whampoa) 贏得巴拿馬政府的合約，得以經營巴拿馬運河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兩個出入港口，引發美國不滿。

1999年11月23日摩爾海軍上將出席記者會表示，美國有權利和義務留在巴拿馬，他說﹕「和記黃埔是中國政府的代理人，給他們巴拿馬運河的港口經營權就是讓中國控制世界最重要的海上通路。中國可能會在巴拿馬部署飛彈瞄準美國，就像當年蘇聯利用古巴威脅美國一樣……」

運河為巴拿馬奠定舉足輕重的航運地位，但也成為各國強權角力的舞台，對巴拿馬是福是禍，恐怕也無人知曉。

這些都是往機場的路上，聽關伯伯娓娓述說的。他是有良知的學者，我看到他的筆記上寫著：「根據條約規定，美國隨時能以安全為理由，對運河進行武裝干預。」也看到在旁邊他下了一個眉批「難以置信」，並且用箭頭標注著「可惡的美國人！」

機場終於到了，我們即將前往古巴。從第一天抵達貝里斯，沿著中美洲地峽而下，走過七個國家，沿途都見美國政、經剝削的痕跡，終於要前往一個讓美國碰釘子的國家 - - 古巴。

■ 機場

團員們在哥斯大黎加買的四箱咖啡，每到機場都成為我們的負擔。所以領隊總趕著要提早到機場，以便行李超重時，有足夠時間繳交額外的行李費用。這樣說…好像邏輯顛倒了，應該是…提早到機場預先把狀況“處理”成行李都不超重。

就穿了，就是在行李過磅時動手腳，讓總重量減輕。領隊是老手，動作純熟，極少失誤，也叫我去當“幫兇”，協助搬移行李，增加場面混亂程度以利“作假”。至於如何進行，不該多加闡揚吧，只要記得中國人是全世界最聰明的民族就好了。

■ 澎湃的夜

此趟中美洲之旅，我的重點就是古巴，不是因為雪茄，也不是棒球，而是音樂。我想喜歡音樂的人，一輩子都會夢想要來一趟古巴，我正在實現夢想呢。

才下飛機，身上的血液便澎湃沸騰，那些迷人的古巴音樂已在腦海迷幻成災……若不是團員又在機場吵成一糰，我可能早已滅頂在音樂的自我陶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