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推薦。西藏歲月
【西藏歲月】是我去年此時(2016年7月)閱讀的,
當時就覺得一定要向大家推薦這本氣勢磅礡的史詩鉅作,
只是後來忙著出版自己的新書【攝影。旅行】,
拖了一年現在才有時間撰文介紹!
面對這樣一本又重又厚的經典鉅作(獲選亞洲週刊2016年度十大好書),
突發其想……借用一段朱天心的文字來開場:
2017年7月22日朱天心應邀於香港書展演講,
會後和梁文道舉行短暫對談,
他們有段共同的結論頗耐人尋味:
兩人都認同這是一個 所有人都極度自戀、自我膨脹的時代,人們只願意 關注自己,而不談大價值、大意義,不思索大問題,嚴肅文學或許是沒用的!
所以,
當大夥都 極度自戀 地在臉書、部落格或line上關注自己的吃喝玩樂之餘,
何妨也抽個空,
瞭解【西藏歲月】的作者吳長生,
如何在20歲到32歲最精華的青春年少
下鄉到偏遠的西藏農村度過飽經風霜的12個年頭(1968-1980)。
而當時
文化大革命正翻天覆地燃遍整個中國,
他用青春,記錄了那個年代最純樸原始的西藏!
而根據近日(6月26日)的媒體報導,台灣年輕男女的青春歲月則是:
排隊 3 小時吃「一蘭拉麵」……
台灣年輕人的心聲:工作多做多累,下班不玩樂打卡不然
要幹嘛!
兩相對照,
再來看看 20 幾歲的吳長生在西藏的生活經驗,這是他所描述的 水葬 :
由於加查靠江,對死者最普遍實行的是水葬。天葬是把屍體肢解、剁碎後餵禿鷲;水葬則是把肢解、剁碎後的屍體投入江水餵魚,因此鷹和魚都被視為佛的使者。而與拉薩等地由專業天葬師操刀的天葬不同,這裡的水葬是自家親人和親密朋友自行動手。聽起來很殘忍,但這也反映藏族百姓的淳樸與無邪。他們並沒有把死看得這麼可怕,認為是到另一個世界去服侍佛祖了,「禮送」他們是件很神聖的事。而且參與動手送葬的人越多,說明死者越有人緣;剁得越細,魚吃得越快,轉世的速度也就越快。如果遇上群眾關係不好、又無親友的「老絕戶」,隊裡會安排幾個領主代理人之類的管制分子去發送,然後不斷叮囑:「絕不能整個往江裡扔,至少要用斧子把臉砍爛,讓人辨認不出來。」為什麼?「因為如果能看清楚臉,他在江上漂流中就會不斷被人『認出』是誰,說這是『某某』,他就長久不能轉世」。
另一次親歷水葬則是兩年後,一天早晨加工廠有位姑娘上工遲到了,她不好意思地解釋說:「阿爸夜裡去世了,因為到江邊送他,所以遲到了。」她父親是老病號,瘦瘦的,總用手捂著胃部一臉痛苦……平常就以一般胃藥對付著,終於熬到了頭,過世時不過四十多歲。怎麼發送的?「阿爸是半夜去世的,我們不想麻煩鄉親們,就自己送了。大姐背著阿爸,我和阿媽提著刀斧跟在後面,摸黑到了江邊。然後我們一起動手,把阿爸剁碎送到江裡了。完事時天剛亮,我回家洗洗,抓了點兒糌粑就趕來了,沒想到還是遲到了。實在對不起!」我不知該用什麼語言安慰她,只連連說:「沒關係,沒關係,別太難過。不行就回家休息吧。」她表示沒什麼,可以繼續上班。
所以,50 年前西藏年輕小姑娘連夜把病逝的老爸剁碎餵魚後,清晨還得趕去工廠上班;而 50 年後台灣年輕人下班後忙著玩樂打卡之餘,不忘爭相花三小時排隊吃日本來的「一蘭拉麵」。
你看!就是這麼有趣的對比,
才極力推薦大家閱讀這本文革時期的【西藏歲月】。
當然「水葬」那段乃出版社精挑細選出來行銷賣書的文字,
難免戲劇效果較強,
不過同樣是【西藏歲月】的行銷文字,
這段就寫得很棒:
半世紀前,
一個滿懷理想的北京青年 吳長生 自願入藏當農夫,
十二年來,
他跑遍整個藏地,
見證了七○年代後的西藏鉅變,
在外人還難以進入西藏的年代,
寫下了真實而珍貴的紀錄!
1968年,一名連中學都還沒讀完的北京學生,在豪情與迷茫的驅動下闖進西藏當農民。三年來適應了吃糌粑、喝酥油茶,與蝨子跳蚤為伴的生活,也學會了流利的藏話。
其後八年的記者生涯,讓他在西藏七十多個縣的五十多個中留下足跡。不但成為第一個進入可可西里無人區採訪的記者,還騎馬深入「無法無天無官無管」的險惡三岩地區,體察終日辛勞不得溫飽的百姓艱難,及連牛羊都飢餓到改吃葷的悲慘現象。西藏惡劣環境的烈日、酷寒、強風時時相伴,突發的高山症、雪崩、泥石流坍方、車禍,及罹患雪盲症等災難更隨時威脅生命。也親眼目睹天葬、水葬,投宿於2妻10夫之家,感受宗教的強大力量,及漢藏文化的激烈衝擊。
1968-1980年,
他用青春,記錄了那個年代最純樸原始的西藏!
初到西藏的吳長生(紅色註記那位)
接下來,
就節錄幾段【西藏歲月】裡的文字,
讓大家見識吳長生於文革時期
在西藏的生活起居及所見所聞!
【一】、先來看看西藏的 雞 和 熊 :
那時村裡養雞的很少,據說因為雞的爪子像人手,同類不相食,所以藏族百姓不吃雞。西藏的雞野性十足,個頭明顯比內地的小,而且能飛十幾二十公尺高,下的蛋也偏小。這裡養雞不用雞籠,因為晚上所有雞都飛到樹上棲息,像群居的大鳥一樣。
節錄自第088頁
野桃樹在加查幾乎是遍地開花,春夏之交,有樹的山坡、山溝,都有野桃的蹤影……到了秋天,桃子就是老鄉們的天賜收成。凡有點兒勞動能力的都上山收果,然後晾成桃乾,與核桃、乾奶渣、青棵爆米花一起,成為自食、待客的零食。而與人們共同享用這天賜之果的,還有……棕熊。
剛到加查,就曾受到善意的警告:千萬別獨自上山,不然遇到棕熊就麻煩了。鄉親還講了不少棕熊的趣事,比如每逢山桃成熟季節,棕熊就特別活躍,牠們來到樹下,先嚐嚐落果的味道,如果很甜,牠們就爬上樹去,用力搖晃,把熟桃盡量搖下來,然後往樹梢頭爬,最後扯著樹枝摔下來,因為棕熊只會爬著上樹、不會爬著下樹。由於肉墩墩的,加上拉著樹枝,牠們摔下來也沒事,馬上就岔開兩條後腿,坐在地上大嚼山桃了。棕熊吃桃是名副其實的囫圇吞棗,用前爪抓著山桃一把把地整吞。牠們遺留在山道上的糞便可證明,這哪裡是糞便啊,就是一堆堆乾乾淨淨的山桃核!而這些特殊的糞便,又成了老鄉們收集的對象。豬很愛吃山桃核的桃仁,自然成為豬的冬天飼料,牙尖齒利的豬「嘎蹦嘎蹦」地嚼桃核,吃得香著呢。
節錄自第135頁
【二】、其實西藏的生活條件極差,饑寒交迫時連吃草的 牛羊 都會 吃葷,飼主乾脆直接餵牠們吃魚。下面就是一段餓馬吃馬,飢牛餓羊吃魚的記載:
三、四月分,正是青黃不接的冬春季節,多數牲畜經過幾個月的饑寒煎熬,已經瘦骨嶙峋、異常孱弱。它們終日在已經光禿禿的灰黃灘地上低頭啃食,不遺餘力地把露在地面的短短草莖和地面下的淺根啃進嘴裡,但已經反復啃了多遍的草場,實在沒有多少倖存的草料。每天都有牛羊被餓死,人們剖開只剩下皮包骨頭的死畜,發現它們胃裡的草絲很少,多半是一併吞進的細碎砂石!有的還混雜著縷縷畜毛,那是它們餓極時,相互啃食的證物。一位牧民告訴我,他就多次驅趕過一些追著同伴撕咬皮毛的餓馬。
一九七六年四月初,我來到當雄縣。沿山溝攀援了幾小時,出名的納木錯(納木,「天」之意;錯,「湖」之意)呈現在眼前,舉目無垠的天湖此時已是一面巨幅的天鏡,湖邊參差站立著橫七豎八的冰板,那是大風把湖冰吹推向岸邊形成的奇景。太陽光加上湖面反射,眩目刺眼,而呼呼的湖風又使寒氣直侵肌骨;在湖畔牧民的定居房中,則是另一番「氣候」:熊熊的爐火,烤得人熱汗淋漓,喝著噴香的熱酥油茶,熱情的主人介紹了他們戰天鬥地、越冬保畜的絕招。夏秋時節,流入納木錯的一些河口,都有大量魚類彙集。為了解決冬春飼料匱乏問題,生產隊便組織大家大肆捕撈,就地開膛破肚後在湖灘上晾乾,等乾透後集中儲存,冬春時用來餵牲口。「牛羊吃嗎?」「餓極了,什麼都吃!魚乾是高蛋白,對增加牲畜體力很有效。」據說,沿湖的不少社隊都這樣做,確實解決了越冬缺草缺料的大問題。
節錄自第275頁
【三】、既然當時西藏很多棕熊,藏胞雖不吃熊,但漢人皆知 熊掌 之美味。於是每逢棕熊攻擊人類而遭擊斃時,漢人便趁機取其掌而烹之,但如何 料理 可是一門大學問,書裡這段寫得詳盡又有趣:
一九七六年底回內地休假時,專門探問了熊掌的烹製方法……幾番周折,終於得到了據說是清宮御廚的烹製秘法。一九七七年春,回到拉薩不久,我便著手如法炮製。
從天花板取下已經乾透了的四隻熊掌,扔掉了其中一隻腐敗的,將剩下的三隻用溫水浸泡。與此同時,我和余長安四處尋找瀝青。找到後,我們開始頭道工序--去毛。先把瀝青塊放在廢鐵桶裡加熱,熟成滾燙的黑漿,把熊掌依次浸進去,反復燙後提出,再往沾滿瀝青的熊掌上猛澆冷水。瀝青遇冷,迅即結成硬殼,用榔頭敲碎硬殼,熊掌上密密的硬毛,就與瀝青一道被連根拔下。如果不是高人指點,真不知道熊掌竟要這樣去毛,也許我們只會像在加查插隊時看到部隊炊事員那樣,用收拾豬蹄的辦法,為熊掌刮毛,而那些堅實的毛根,根本就弄不乾淨。
第二道工序是「拔味兒」。把熊掌與蘿蔔塊一同擺進高壓鍋,放在汽油爐上猛煮慢燉,目的是用蘿蔔塊吸拔出熊掌的腥臭氣味兒……燉完第一次後,連湯帶蘿蔔統統倒掉,熊掌則要放在清水裡浸泡一天。如此燉了倒,泡了再燉,反覆三次,整整折騰三天,二十幾斤蘿蔔用盡,臭氣逐次消減,三隻大熊掌剔去骨肉,變成了一小堆軟而有彈性的膠質類物質。到此,前期工序算是完成。依照秘法,又找來一小塊金華火腿,幾個香菇、一個玉蘭片罐頭。分別切成薄片後,與熊掌片分層放在一個大碗裡,用高壓鍋蒸,蒸透起鍋後,再燒上蔥末、薑絲等調製的湯汁。
按「宮廷秘法」烹製的山珍,歷經一週,終於端上了餐桌。我和余長安請來共同品嗜的食客僅有三人,因為東西就只有一碗,無法招待更多人。大家都是第一次吃熊掌,隆重而激動。我沒先下著,而是看著大家把第一片熊掌送進嘴,等到不約而同的「好吃」評價後,才像通過考試一樣鬆了一口氣。很快,熊掌就光了,而辛辛苦苦從幾千里外揹回,又忍耐數日臭氣足熏的我,卻一片都沒嚐。為啥不吃?因為熏飽了,只要看到它,就會感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兒,令人產生抗拒。其實,我並非第一次接觸熊掌早在七八年前,就曾被部隊邀請去品嚐燉熊掌,可那股極像「臭腳ㄚ子」的異味兒,我實在難以接受……現在知道「味兒」衝是因為烹製不得法,缺少了一個重要環節--用蘿蔔反覆拔味兒。好東西,不會做,就成了廢東西。
節錄自第323頁
【四】、在地廣人稀的西藏交通極不便利,更何況是50年前!接下來是三則 頗難想像 的記事,皆和交通有關:
申紮,從管轄面積說,絕對是全國屈指可數的大縣……別說手機等現代通訊工具,連傳統的有線電話也只覆蓋了縣機關周邊的一個小範圍,其餘廣大地方的通訊聯絡全部靠四條腿的馬和兩條腿的人。最遠的公社,離縣機關有半個月的騎馬路程……因此縣裡要開一次縣、區、公社的三幹會,必須至少提前一個月發會議通知,因為通訊員帶著通知當天騎馬出發,半個月才能到達最遠的公社,公社負責人接到通知就上馬,又得半個月才能到縣裡,剛好趕上開會。這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如果途中遭遇麻煩,那就沒法按期到縣了。
這來回的一個月,不論送通知的還是參加開會的,都必須「全副武裝」,不光要帶鋪蓋、乾糧,還得帶著燒茶的鍋及栓馬的鐵釘。每天晚上,找到有水有草的宿營地後,先要安頓好馬,飲足水後,找一片草比較多的地方,釘牢釘子,把馬的韁繩拴好。因為荒原上沒有樹木,連灌木叢也沒有,只能以釘拴馬;然後挖灶支鍋煮茶。第二天早餐後,收拾行囊、茶鍋起身。如此反覆十五天,散會後,還要重複十五天,才能回到公社。
至於(開完會)要往下傳達貫徹會議精神,那就是更加漫長的事兒了,而在文革那個風雲急劇變幻的年代,往往是一個「新精神」還沒完全傳達貫徹下去,另一個更新的「精神」又來了,前後兩個「精神」可能完全不同。弄得基層幹部無所適從,快的地方,朝令夕改、翻雲覆雨,頻繁轉向;慢的地方,乾脆就偷工減料、現買現賣,只傳達貫徹最後到的。其實,不斷變換的就是那些政治術語和口號,不管你怎麼變,牧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該怎麼吃就怎麼吃。
節錄自第306頁
(作者搭便車的經驗,烈日下苦等數日才搭到車)一連幾天毫無結果。白天,無聊難耐。我坐在背包上,面向東方,只要稍聽到一點兒引擎聲響就滿懷希望地站起來翹首以待,車還在百十公尺外,我就友好地揚手致意。但是,飛馳而來的車,十有八九連速度都不減,從身邊疾駛而過,揚起一陣塵灰;難得有一輛停下,不用開口,只見駕駛室裡已經「滿客」,我只能點頭致謝後禮送駕駛員繼續前行。最難熬的是中午那幾個鐘頭,驕陽沒遮沒擋地曝晒,渴餓交集的我早就委靡不振了,只能頂著唯一的舊報紙在路邊枯坐。為了盡量輕裝,下鄉根本不能帶書,只能隨手揣幾張多用途的報紙:坐時當墊、頂著遮陽、閒時翻看、「急」時擦試。為了打發時間,一張舊報往往被從頭到尾讀好多遍,連天氣預報都能熟得背下來。
節錄自第372頁
(暴風雪裡的搭車經驗)第一輛被堵住的汽車是在下山的路段,公路邊坡上的一大堆積雪被狂風掃下,阻斷了道路,汽車駕駛員無力清雪,只能躲在駕駛室裡等待。而後續的車輛不知道前面已經堵路,依然源源不斷地開過來,在路上排起了長龍。有些沒經驗又大膽的司機,不甘心在風雪中苦等,就開下公路,想沿著緩坡繞過堵塞路段,殊不知那些緩坡下其實暗伏著無數陷坑。由於風雪交加,公路邊原本坑窪起伏的山坡,被大風雪抹成了柔緩的坡面,給人一種能緩慢行車的錯覺。但當車子一軋上時,陷坑就露出了猙獰面目,離公路沒幾公尺就咬住了車輪。更可怕的是,後續的車發現前面堵車,打算倒車後退時,車後也發生了邊坡積雪斷路的情況,於是上百公里的路段,被積雪切割成了無數小段,多則上百、少則十幾的汽車全部動彈不得,前行無路、後退無門……在風雪中,汽車不敢熄火,一直開著發動機,一是為了抵禦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溫,二是怕熄火後水箱、油箱被凍,想發動時都點不著火。但汽油有限,晝夜發動,油箱裡的油料很快會耗盡。這場大風雪中不幸罹難的數人,基本上都是因為汽油用盡,凍餓而死,其中還有襁褓中的嬰兒……在那個年代、那個地區、那種特殊氣候下,面對大自然的肆虐,人實在太渺小,生命實在太脆弱!
道班工人們說,被大雪長時間困住,使不少人出現異常舉動。有的棄車而去,揚言再也不幹這種「鬼活兒」,有的卻不顧汽油耗盡,死呆在冰冷的駕駛室裡,直至凍傷,甚至被凍死;被救到道班的人們,真是饑寒交迫到了極點,稍一緩過勁兒,就不顧一切地搶食。由於道班人員有限,一個小高壓鍋就滿足了日常做飯的需要。一下子來了好幾十人,小鍋沒用了,只能用燒水的大鐵鍋煮粥。先要煮冰化水,然後洗米下鍋。海拔五千多公尺的地方,氣壓低,大鐵鍋裡的水六、七十度就大開了,沒有半個鐘頭,大米煮不透。但渴極餓狠的人根本等不了了,水剛一冒泡,大家就迫不及待地下手用碗去舀著吃。他們已經不顧生熟,只想趕快往肚子裡填點兒熱的東西。
節錄自第272頁
【五】、參觀了藏藥的製作過程,才驚訝原來 西藏 以前是 汪洋大海:
在簡陋的廠房裡,我觀看了製藥過程。設備和操作,基本上還是原始的,粗笨的鍘刀,石製的杵缽,腳蹬的藥碾,手揉的藥丸。儘管這裡植被很差,但也生長著許多能入藥的植物,其中還有些是高原地區獨有的,像雪蓮花、一支蒿等;而動物類藥物也不少,能認出的有鹿茸、鹿腎、熊膽、虎骨(其實是豹骨)、羚羊角等。引起我特別興趣的,是一堆堆形狀各異的化石,最多的是大大小小的貝類,還有一些魚、蟲類。製藥的師傅說,這些都是在附近挖的,研成粉末可以入藥治病。這些化石足以證明青藏高原的確曾經是汪洋大海,因為豐富的貝類只有海底才有。
宇宙無常,造化弄人!曾經碧波翻滾的洋洋大海,不知怎麼一折騰,就演變成了地球最後隆起的陸地,有世界屋脊之稱的青藏高原……
節錄自第306頁
【六】、吳長生下鄉到西藏當農民時才20幾歲的小夥子,此時正 青春洋溢,遇到藏民少女難免有種需努力克制的微妙 情愫,下面是兩段有趣經驗:
這間用草皮塊堆砌的房子,四公尺來長、兩公尺來寬,高度一點七公尺。屋頂是平的,由幾根胳膊粗的橫棍,架著上面的薄石板和草皮,從一些縫隙可以看到天。這哪是房子啊,就是一個草棚,但在藏北,這已經是很難得的建築了,因為別說房樑,就是筷子粗細的木棍,在荒漠的草原上也很難找到,這家主人「豪宅」頂的那幾根木棒,不知是從幾百里外弄來的。屋子不大,但除了中間的火塘,塘邊兩塊薄薄的舊羊皮墊,幾乎別無它物。
天黑後家人全部回來了,竟然是老少三代,一色女性:阿媽、她三十來歲的女兒和七、八歲的外孫女。兩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竟被「推」進了女兒國!主人似乎見怪不怪,我們卻很不是滋味兒。怎麼睡呢?阿媽請我們「往裡邊,裡邊暖和些」,我們也只能遵命,因為外面根本沒多餘地方。我倆把住一個角,頭對頭,成九十度分別順著兩道草牆鑽進被袋,借著暗暗的爐火,我悄悄瞥看他們怎麼睡覺。只見他們依次在圍著火塘的皮墊上弓腰跪下,然後解開腰間綁束皮袍的毛繩,雙臂從袖筒中退出,就勢趴臥在皮墊上。那白天遮身蔽體的光板皮袍,晚上就是禦寒保暖的被蓋。這裡的女性依然保持著不穿褲子的舊習俗。其實不只褲子,連上衣也沒有,渾身上下只一襲光板羊皮縫製的皮袍而已!爐火漸暗,我蜷曲在被窩中,久久難以入睡。已經是二十世紀七○年代,這裡基本上卻還停滯於茹毛飲血的原始時代,牧民吃、穿、住、行,都直接來自飼養的牲畜。吃的是牛羊肉,穿的是羊皮,住的是牛毛粗呢帳蓬,燒的是牛糞,外出騎的是馬和牛……沒有一絲現代色彩,這就是幾乎與世隔絕的藏北。
草牆縫隙傳來的呼呼風聲漸漸消退,我終於迷迷糊糊地睡去,可好像沒多一會兒,耳邊就又「呼呼」起來,原來天已大亮,阿媽在火塘上加了新的牛糞乾,把塘火呼呼地吹旺起來。牧區無電,牧民完全是日落而息,但並非日出而作,阿媽與她女兒已經趕在日出之前完成了擠奶,為我們這兩位男客和她的小外孫女,燒好了熱茶。就著塘火的暖氣,小姑娘先是毫不羞澀全身赤裸地站了起來,然後在外婆幫助下穿上睡覺時當被子蓋的皮袍,紮緊腰帶。完成這一系列動作時,她還不時衝著我們微笑,藏族女性對於展露軀體從不「吝嗇」。
節錄自第268頁
當天晚上,我和多吉就睡他阿姨房間地板的藏墊上,而緊靠我左側的是主人十四、五歲的女兒!塘火熄滅後,冬夜很冷的,大家不由都往一起擠,抱團取暖,雖然隔著藏被,但這麼接近地與年輕姑娘同榻而臥,我還從沒經歷過。氣息相聞,體溫相感,極力堅守著自己的防線,但因此對藏族少男少女的衝動與越軌有了實際的理解。
節錄自第104頁
【七】、更有趣的是,當了記者之後吳長生到偏鄉採訪時需 夜宿 當地,遇到滿是 跳蚤、蝨子的房間怎麼辦?
那次也是搭乘便車,與駕駛員投宿於一個支線公路上的運輸站。走進寬散的大客房,可真是「一間屋子半間炕」:大通鋪剛好佔了半間屋。鋪板上光溜溜的,左側靠牆處,堆放著亂糟糟、灰黃色的破棉絮。怎麼睡啊?駕駛員慢悠悠地說:「我來教你。」只見他先抱起一堆棉絮,在鋪板上鋪了個「窩」 然後又抱來一堆棉絮放在「窩」邊,說這是「蓋的」。我照樣學樣地築窩、拿被,然後準備脫衣睡覺。他攔住我說:「先別忙,你還得跟我學。」說著,他走到離窩最遠的房間一角,從外到裡,脫光了全身衣服,連貼身短褲都不剩,然後迅速跑上鋪、騎進窩、蓋好被。我被他的動作驚呆了,愣站著不知怎麼辦?他催促著:「還發什麼呆啊?快脫快脫,褲頭也別留!」我順從地脫了個精光,也飛速進了窩。他這才解釋說:「這些破棉絮中,什麼小動物都有,為了防止(蝨子跳蚤隔日隨著衣褲)帶走,只能這樣赤條條地應對。明天早起還是看著我怎麼辦,你就怎麼辦。」光溜溜地蜷曲在汙濁的棉絮堆裡,久久難以入睡,總覺得有無數「動物」在皮膚上緩緩爬行……大概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三、四個鐘頭,駕駛員就叫起了。只見他掀開身上的棉絮,站在鋪板上先伸了伸懶腰,然後用雙手從頭開始,依次往下認真劃拉,最後還跳了跳,說是要把所有「小動物」全都抖落乾淨。確認徹底乾淨了,他才走到屋角去穿衣服。我照樣重複,也放心地乾淨上路了。
節錄自第374頁
【八】、吳長生在西藏時正逢 文化大革命 翻天覆之際,他雖非紅衛兵,但仍無法置身事外。這段 荒唐往事 和城裡的大批鬥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可是還是讓他「難以釋懷」:
插隊那三年(把知青流放至農村稱之為「插隊落戶」,簡稱「插隊」),正處於極左思潮風行的年代,積極回應毛主席號召並忠實執行最高指示的我們也沒能置身事外,同樣也幹了不少荒唐事。其中一次攔路打劫,就讓我終生感到愧疚。
大約一九七○年秋天,加查農村也展開反對自發資本主義傾向,打擊投機倒把運動。
藏木公社是加查的陶器產地,素有燒陶的傳統……製陶本身並沒被劃入非法,因為產品主要賣給本地鄉親或區供銷社。可是一旦超出這個範圈,自行運到外地賣,就被視為投機倒把了,是犯法,必須予以打擊。
從藏木到洛林,溝石橋是必經之路,而這座橋就在加工廠大門外。每天有什麼人、帶著什麼東西從橋上過,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為了堵住這條投機倒把的資本主義黑路,我們決定在橋頭設哨,一旦發現「情況」即行查扣。
沒想到設哨當天,就取得戰果。上午十點左右,負責瞭望的小夥子報告說,有個背著滿滿一筐陶器的人正從藏木方向走來,還趕著一頭馱著陶器的毛驢。我們聞訊立即興奮起來,如臨大敵,趕到橋頭準備阻攔。剛剛走過石橋,那人就被我們攔下,看我們氣勢洶洶的樣子,他發覺不妙,臉色頓時變得煞白。結結巴巴地回答了詢問之後,我們厲聲指出他投機倒把行為的嚴重性。在橋頭舉行了一場人贓俱獲的小型批判會,那位藏木的老鄉一直哈著腰,頻頻點頭表示認罪。由於態度好,我們決定寬大處理,只沒收陶器,不沒收投機倒把的重要工具--毛驢。那位老鄉灰溜溜地返回了,多天的心血化為烏有。而我們則在橋頭擺開了賣場,把所有陶器低價賣給了圍觀的眾位鄉親,贏得一片贊許。賣陶所得的三十多元,全部上繳集體。對於一個當時的農戶來說,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如果換糧食,能換兩、三百斤呢。
從內心講,我當時其實很同情那位藏木老鄉,看著他垂頭喪氣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但受大潮流推動、大氣候感染,我難以自已……
幾十年過去了,這個當年的革命行動,一直是我心底無法癒合的暗傷,雖然不止一次在心裡向那位老鄉道歉,但至今仍難以釋懷。
節錄自第154頁
初到西藏的吳長生(紅色註記那位)
【九】、後來文化大革命的荒唐 整肅 也延燒到吳長生他們三位北京來的下鄉青年,那些無地放矢的 謠言 讓他們被隔離成孤島:
更為荒唐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各種傳言紛紛而來,什麼「他們的家庭經濟條件都不錯,為什麼不在北京待著,到西藏邊疆來幹什麼?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什麼「他們要那麼多波段的高級收音機幹什麼,可能是用來與境外特務組織聯繫的」……
於是我們名副其實地與外界隔離了。因為那時縣裡只有幾部電話,還是那種近乎原始的搖把式的,別說我們,就是一般縣工作人員也沒有使用長途電話的資格。報紙遲到,私信被查,廣播信號微弱不穩,我們基本上與世隔絕,成為資訊孤島上的現代魯賓遜。這種精神的蹂躪、孤獨,比肉體的折磨更摧殘人。
也是在這期間,劉曉莉接到父親病重的消息,沒想到急匆匆到縣裡請假回內地的她,卻碰到冷冰冰的硬釘子。主持工作的縣領導竟然說我們三個人沒有戶口、來歷不明,是「盲流」、「黑人」,不得離開加查!在兩年之前,分明是他帶領加查縣革委會一班人和東來公社的老百姓,敲鑼打鼓地歡迎我們到加查插隊落戶,親手接過上級組織的介紹信……但為了限制我們的自由,怕我們到上面去告狀,他們竟卑劣地矢口否認。
隨意顛倒黑白,隨意羅織罪名,隨意限制人身自由,隨意查扣、拆看私人信件,隨意威脅人身安全,我親身體驗了政治運動中「挨整」的滋味兒……
節錄自第170頁
【十】、滿懷熱誠從北京下鄉來到西藏,結果竟也“挨整",於是吳長生心灰意冷決定離開,結束三年在加查的農夫生涯。下面這段是 離別前的情景,因我是整本書循序閱讀下來,三年間的 歷歷往事 也隨之浮現,當然也跟著邊讀邊掉淚:
回到加查,鄉親們確認了我們將離去的消息,前一段挨整時的冷漠一掃而光,好多人毫不掩飾地表達了依依難捨之情。一些鄉親登門看望我,送來了核桃、奶渣、桃乾、雞蛋、牛肉乾等食品,甚至整壺的青稞酒。臨離開的前一天下午,鄉親們陸續來到我們即將捨棄的「家」,圍坐在空空蕩蕩的屋子裡,用自帶的各種食品,自發地舉辦了一場送別會。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細數著三年來的大小往事,是誰教了我哪句藏話,是誰教我們生火熬茶,是誰幫我們炒青棵、磨糌粑,又有誰幫我就著篝火光捉蝨子;針炙使誰多年的關節痛得到明顯緩解,使誰的胃痛沒再犯;試製炸藥,上山燒炭,跨縣伐竹,電磨飛轉,加工木碗,脫粒機使用,小學校興辦,阿媽、姐妹們一起動手用年終分配的羊毛撚線、織氆氌、為劉曉莉縫製藏袍……沒想到這一切都深深地留在了鄉親們的心中!
我珍惜這最後一晚的主人身分,不斷張羅著熬茶、打茶、斟茶、倒酒,邊聽大家的訴說邊流淚。「早知有今天,還不如當初不來呢。真捨不得啊!但前一段他們那麼對你們,真不知以後還會有什麼,孩子,走吧,走吧」,一位老阿媽含淚說的這句話,終於衝破感情的最後堤壩,使我痛哭出聲。
一哭引起眾哭,大家哭成一片。哭出之後,倒覺得心裡暢快許多,一位大姐低聲哼唱起了藏族的送別之歌,接著大家也隨唱起來……夜已經很深了,說了一晚,哭了一晚,唱了一晚,終於陸續離去。後半夜,我輾轉難眠,不斷回味著藏族鄉親們濃烈、純樸的親情,直到東方發白。為了避免悲悲戚戚的場面,我提前行動,沒與任何鄉親打招呼,就在晨曦中匆匆登車,依依不捨告別了令我終生難忘、刻骨銘心的第二故鄉--加查東來。
節錄自第189頁
【十一】、之後吳長生開始擔任記者,足跡遍及西藏五十餘縣,並成為第一個進入 可可西里 無人區採訪的記者。西藏惡劣環境的烈日、酷寒、強風時時相伴,突發的高山症、雪崩、泥石流坍方、車禍,及罹患雪盲症等形形色色的災難更隨時威脅生命。書裡有許多 精彩的故事 ,但我對這段印象最為深刻,因為我也是「攝影人」,頗能感受“幫需要的人拍照"的那種助人之樂:
返回江孜,好像還是搭軍車。途中路過一處軍營,部隊領導得知我是記者,並帶著一部照相機,便提出了一個請求,幫他們照相。我開始有點兒為難,因為隨身帶的底片有限,實在沒有餘裕。但他進一步說明情況之後,我就欣然從命了。原來他們的營房處在一個山溝開闊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別說縣城,連藏民住戶都離得很遠。但即使是駐在縣城邊,又能怎樣?縣裡也沒有照相館。而那時普通士兵,在服役的三年中是沒有探親假的,幹部雖然有探親假,也是隔一年半才有一次。沒有網路,沒有手機,軍人與家人交往只有寫信一條途徑。為了向家人展示自己的光輝形象,隨信寄張近照,就是最大的願望。於是有心人在參軍或休假返藏時帶回了底片,隨時等待機會實現願望。我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被他們「抓住」的。
就在營房前面的空地上,一把直背椅子成為道具,軍人們挨個端坐於上,由我操作海鷗牌一二○相機拍下了一張張同一姿勢的黑白「標準照」。在一個多小時裡,我不停地重複同樣的口令,「坐正」、「笑一笑」、「好了」,一連拍完了七、八個膠捲、上百張照片,也接受了無數次誠摯的「謝謝」。但我心中仍有一絲歉疚感,因為我只是幫助戰士們達成心願的第一步,離最終實現還有很遠。他們要保存好拍好的膠捲,繼續尋找機會,托人把它們帶到拉薩軍區軍人服務部沖印,再囑咐探親歸隊的戰友帶回軍營,最後才能將照片隨信分寄給數千里之外的親人。而這後面的幾步,我都沒能為他們做。
節錄自第257頁
【十二】、在西藏做了三年農夫,接著當了八年的記者,最後因考上研究所必需 離開 前去就學。此乃這本「西藏歲月」的 最後 一段,讀了頗有感觸!
九月初,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我,托運了鋪蓋、書籍等行李,留下了本不屬於我的西藏物件,依依不捨地告別了同甘共苦多年的藏漢族朋友,登上了飛往成都的班機。透過小小的舷窗,俯視著生活了十二年的西藏大地,那一道道婉誕的江河,那一座座終年積雪的山峰,將要化為永遠的記憶。只想多看幾眼,好讓它們在腦海中刻得更深更深。飛機執著地徑直東行,雪山漸漸消退,西藏慢慢遠去,但我心中的憂思卻變得越來越強……
1980年9月離藏,距1968年9月離京,正好12年。1948年5月出生的我,把20歲到32歲的年華放在雪域高原。難忘西藏,難忘西藏的白雲、藍天、雪山、大河,難忘西藏同甘共苦的阿爸阿媽、兄弟姐妹,難忘西藏四千多個日夜的對錯榮辱、苦辣酸甜。
1968到1980年,一段充滿血與淚、冰與火、愛與恨、善與惡的西藏歲月。
節錄自第455頁
終於介紹完了,
好長的文章……感謝您耐心讀完,掌聲鼓勵!
最後,再借用這段朱天心的文字來結尾……
2017年7月22日朱天心應邀於香港書展演講,
他們有段共同的結論非常有趣:
兩人都認同這是一個 所有人都極度自戀、自我膨脹的時代,人們只願意 關注自己,而不談大價值、大意義,不思索大問題,嚴肅文學或許是沒用的!
我覺得【西藏歲月】這本 嚴肅文學 還是很有用的,
閱讀完吳長生艱辛苦澀的 12 年青春記事之後,
保證你會覺得吃碗陽春麵就很滿足了,
何必排隊三小時去吃一蘭拉麵!
下面這些相片,則是我 2000 年拍攝的西藏:

感謝您的認真介紹導讀 感謝分享 耐心讀完 掌聲鼓勵
哇! 妳真的好厲害 把這篇超長的文章讀完了...... 幫妳按一千個讚。 現代人 肯閱讀長篇文章的人不多了! 這本西藏歲月是真的很棒呢! 晚安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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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特的風俗 水葬....斷捨離, 才做得到吧?! 謝謝推薦與導讀! 當時人際之間真性情 現今還有嗎?
不過習俗就是習俗, 人家習以為常 我們卻大驚小怪! 不過說到葬禮 我總是想到黑澤明電影「夢」 最後那段快樂的葬禮呢! 人際之間真性情 於現在 可能不容易找得到吧 但現在有現在的生活方式, 我們這種中老年人最好跟著隨遇而安。 晚安囉
" 他用青春紀錄了那個年代最純樸原始的西藏 " 好一句 謝謝掌聲鼓勵~ 更要起立鼓掌謝謝你的介紹 如果跟圖書館借回來讀,我可能會超過還書期限很久很久 太迷人的一本書了 謝謝你 一碗陽春麵真的就很美味了! 日安~
西藏歲月 真的是本好書 我也是一天讀幾頁, 讀了好久好久好久才讀完。 颱風下了三天雨, 超不方便。 結果這幾天大太陽, 又好熱, 希望秋天快到呢。 其實我不喜歡吃外面的陽春麵 都自己煮乾麵 只放蔬菜 沒什麼調味 再加些生辣椒就吃得超開心了。 週末愉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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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快一週時間讀完這本書,覺得作者的人生經歷很令人佩服阿!
對啊! 作者的人生經歷很豐富, 這本書也是本超級好書。 我都想再重新閱讀一遍呢! 晚安囉
現在想起西藏 管它變了多少 雪域高原在我心裡依舊那樣天高地闊 我曾在那裡一個人住了一個月 發覺高海拔可以醒心醒腦 人家問我一個月幹嘛 不幹嘛, 閒晃而已 比起這書的作者 我太幸福 將來有機會 這樣的傻事還想再幹一回
我在西藏待了半個月, 租輛腳踏車, 一天兩塊人民幣, 到處騎來騎去。 在拉薩 閒晃就很快樂了! 可惜 當時沒寫遊記下來...... 記憶都片片段段的。 聽說, 現在西藏變化很多, 不知再回去看 會是怎樣的西藏? 聖誕快樂囉! 在美國聖誕氣氛一定很濃, 在高雄 淡淡的, 大家都在上班, 哈哈哈! 午安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