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旅行

 

 

 

 

 

 

 

 

 

蒙古旅遊04　空港の空（烏蘭巴托）

 

 

■ 2013 年 7 月 24 日（星期三）第四天

今天要搭飛機去北方的木倫，所以凌晨四點半便起床，五點鐘出發，帶著餐盒趕搭第一班飛機。

旅行時我最怕「天未亮帶著餐盒趕飛機」了，感覺像在逃難。

於是五點多大夥便聚在機場大廳「吞食」早餐，大部份的人都沒食慾，乾脆將餐點拼湊成盒送給機場工作人員。

草草解決早餐後，便悠閒等候登機……

悠閒到大夥起身都做起瑜珈了，團裡有位老師做示範，教些簡易動作。因為已等了三個多小時，原本七點的班機，現在還無法起飛，據說是木倫那邊雷雨交加影響飛航安全，但烏蘭巴托這裡卻艷陽高照啊！

我當然沒跟著過去做瑜珈，找個安靜角落，在耳機裡播著「五彩呼倫貝爾兒童合唱團」的天籟歌聲，然後悠筆寫字，把這幾天的心情逐一書寫下來。

我是個很喜歡搭機及待機的人，因為可以心無旁鶩地閱讀、寫作或思考，所以愉快地在候機大廳安然「獨處」。四周則騷動連連，班機延誤人心浮躁，不安的氣場猶如疾風勁雨。

哎！「安然」也要等待，「浮躁」也要等待，何不學著淡然對面世事無常。

 

 

■

然後，我就在耳機的音樂裡悠悠酣睡了。

被喚醒時，是國瀚過來告訴我班機確定中午前無法起飛，先跟大夥用餐去吧！原來不知不覺已近正午時分，好個浮生半日閒。

還好，用餐時並無團員怒氣沖沖，且尚能苦中作樂。

機場的蒙古料理肉味頗濃，我以饅頭為主食，佐以蘋果兩顆，開心至極。

餐後又是等待，漫漫無時。

我仍悠然酣眠，恬恬舒適。

寤寐間偶爾睜眼，座位周旁的人總是換了一批，感覺每次淺淺甦醒就已換另一場生命，醒醒睡睡彷彿輪迴過數百年似的。哎！連在機場打盹都能想像得那麼詩意，我這個人真是浪漫到沒救了！

慢慢的大家就開始擔心若今天無法到木倫，整個行程將大亂。而且別家航空公司已能登機，我們仍遙遙無期等著，於是有團員挺身而起，跟著國瀚前去航空公司交涉，才知機型不同容忍風雨的程度也不同，所以有些班機能飛。可惜仍有團員不夠理性，居然說：「我們不能走，別人也不能走。」

確定我們的班機無法起飛後，當場有三個替代方案：

１．改搭別家航空公司班機，但另外那架班機因商務艙行李超重，只能再容納九位乘客，而且不准攜帶行李。（但我們有16 位團員）

２．把這四天在木倫的行程和最後兩天的烏倫巴托對調，但現在是旅遊旺季，要重訂旅社及機票幾乎不可能。

３．今天行程消取，明天再來搭機。

但最佳方案當然是今天的班機能正常起飛，所以國瀚也試著私下塞「錢」給航空公司以解決問題，但答案仍是木倫風雨太大，無法起降飛機。於是國瀚落漠地回來，思索著要如何掰出一個「說法」向團員交待。幸運地本團居然沒「奧客」，國瀚尚未多加解釋，整群就笑鬧起哄喊著：「那就回去啊！明天再來等飛機。」

剎時讓國瀚來不及調整情緒，當場感動到“淚灑機場＂。

後來國瀚告訴我，他是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人，讓大家在機場苦等一天，不但沒人抱怨，還整團有說有笑，才會讓原本擔心不知如何解決棘手問題的他，忍不住溢出滿眶感動。當然大家也沒放過國瀚，故意調侃說：「你心機頗重哦，故意哭給我們看，害我們不忍苛責。」說完眾人皆暴笑。

接著，國瀚便打手機請吉普車過來機場接我們，順便安排今晚的住宿。

當然也把安睡在機場角落的我喚醒，耐心向我解釋目前狀況，我只是揉著惺忪睡眼答說：「我沒什麼意見，什麼決定都OK。」

跟著國瀚回來和大夥會合後，只見團員們正推托是誰「帶塞」所以班機才不飛，現場一片歡樂，喧囂聲響徹機場大廳。直到吉普車來了，才被國瀚催著上車。

佛教講「空」、講「無常」，今天我們在機場（日語稱其為『空港』）的這場「空港之空」居然發展得如此美麗動人，真是極有禪味的結局！

來到停車場，大夥還嬉鬧著是誰「帶塞」，其中一輛吉普車就現場給它故障了，司機正鑽至車底修理。整群人立刻笑到崩潰，真的有夠「帶塞」，連車子都不讓我們搭。混亂中還有人說，無三不禮，等等車子可能還會中途抛錨哦！

又等了十來分鐘，車子才正常發動，三輛車浩浩蕩蕩往烏蘭巴托市區而回。現在才15:40，尚有時間走訪一個景點，於是國瀚決定帶我們去參觀興仁寺。

因為此段路程和我們7月21日初抵蒙古從機場回市區時走的路線一模一樣，所以路過火力發電廠的大煙囪時，我就模仿當天國瀚的介紹語氣說：「這就是烏蘭巴托的火力發電廠，發電時產生的熱水就利用管道輸送到每個家庭去。」立刻把大家逗得瘋狂大笑。快進入市區時，也按照四天前的介紹方式重複一遍：「這裡就是瓶頸，每次到這裡都會塞車。」整車又哄然暴笑。國瀚經常帶團過來，當然有資格說“每次＂，我們才來蒙古四天便往返機場兩趟，故意跟著說“每次＂就是特別好笑。

就這樣，三輛車浩浩蕩蕩進市區，浩浩蕩蕩來到興仁寺，浩浩蕩蕩（且興高采烈）準備登堂入殿，褐色木門卻清清蕩蕩貼著「停電，抱歉今天不開放參觀。」哇靠！還真是無三不禮，「帶塞」到極點。當場，有人笑到抱著肚子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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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機，飛機不飛；坐車，車子故障；訪寺，寺廟關門。也不用推托誰「帶塞」了，根本是整團人都「帶塞」，才有這麼大的業力讓諸事不順到極點。既然如此那就認份一點，回旅社休息，18:00再集合用餐，總不會全烏蘭巴托的餐廳都不營業，無飯可吃吧！

幸好藍天酒店（Blue Sky Hotel）仍有空房，我們又回到這座美麗的殿堂享受舒適及悠閒。

我先開心沖個澡，再躺在床上聽音樂，已在機場空等一天，能懶在床上休息真是幸福。

國瀚下樓抽箊去，順便買了兩瓶荷蘭啤酒回來，晚上又可清涼暢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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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出發用餐，國瀚說要去吃韓式料理，我有點不解，幹嘛去吃韓國菜？！

後來才知，那家餐廳好吃極了，所有人皆讚不絕口。

於是我才恍然大悟，國瀚是蒙古旅遊書的作者，對烏倫巴托有什麼好餐廳瞭若指掌。在今天諸事不順的狀況下，當然要拿出壓箱法寶來提振士氣，於是帶我們來這處「居家」韓式料理店。懂得來這種唯有內行人才知道的小店（我們整團人一進去就容不下其他顧客了），是旅遊用膳的最高境界。跑過這麼多國家，只記得在北京友人帶我們去薩伯咖啡店（Café Sambal，請點選參考）吃的馬來西亞料理，有如此驚豔的感覺呢！

 

 

美味的「居家」韓式料理店，讓所有人皆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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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不絕口吃完神奇的韓式料理後，國瀚說要帶我們去逛「德國百貨（Ulaanbaatar Department Store）」，不去的人可回旅社休息。那家百貨公司應譯為「烏蘭巴托百貨」，是全蒙古最高檔的店，但因是德國人經營的，所以簡稱為「德國百貨」。

今天尚未參訪任何景點，不然就跟去看看好了，以免整天空白一片。

但百貨公司內實在沒吸引我之處，迅速把頂層的書店逛完，就下樓來等著集合了。此時卻意外發現雲層籠罩的烏倫巴托散發著陰鬱美感，對街剛好有座玻璃帷幕大樓，就讓流雲映照於樓面，換上廣角鏡以壓縮雲層造成詭異效果，拍攝下這座蒙古的「孤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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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0回房間，我自備兩瓶雪碧汽水，準備和國瀚徹夜暢聊。（他有啤酒，我有雪碧）

兩人先把今天在機場發生的狀況回憶一遍，因為我大都在悠哉酣睡，所以好奇聆聽國瀚詳述細節。當然也聊到團員對事件的反應，這些不同「反應」剛好應證昨夜聊到的「人皆有澄明心境，只是常被貪嗔癡所蒙蔽」。大家習慣以自己（自私）的觀點來面對突發事件，於是觸發無數「自保、自衛、自我維護」的反應。

我們無意批評別人的「反應」，僅把重點放在「蒙蔽」這兩個字。

告訴國瀚，我曾在書裡讀到這兩個例子：

１．奧修在《愛．自由與單獨》裡提到「愛」一直都在，只是經常被驕縱、嫉妒、仇恨、不甘、抱怨、比較……等情緒所「蒙蔽」，所以消失了。要是能排除這些負面情緒，「愛」自然會顯現。

２．有次詠給明就仁波切到西雅圖弘法，原本的碧藍海水怎麼隔天便混濁不堪？其實海水並沒改變，是陰霾的雲層「蒙蔽」導致海水變色，只要烏雲消失，海水即會碧藍如昔。

聽完國瀚便表示，光是「蒙蔽」這件事，我們的體驗便如此不同，他的體悟來自法師的開示，我則從書藉閱讀而來。這簡單的分析，讓我沉思許久。我是個喜歡閱讀的人，許多想法及生活觀皆來自書藉，或許該多和一些活生生的智者接觸，學習修行之道……但茫茫塵世何處覓智者？

話題一轉，又聊到「周夢蝶聆聽南懷謹講解金剛經」的詩人與智者相知相惜之文壇往事。

但大師南懷謹說他不是佛教徒，因為佛教徒要能做到「身捨（犧牲自己）」，但他做不到，所以從不承認自己是佛教徒。國瀚覺得南懷謹本來就不是佛教徒，只是比林清玄境界高一點的佛學作家，其暢談之佛法乃針對普羅大眾，而非修行者。原來受歡迎的佛學作家和苦修的高僧程度上仍不同，這點我倒沒仔細想過！

國瀚說靜坐唸經時若有人打岔問話，一般人肯定會生氣，但老和尚絕不會，這種「心平氣和」的氣度常人很難學得來。

針對「心平氣和」，我倒想起有位網友說的，法師們都「養尊處優、受人供奉」，當然能心平氣和，若像他一樣每天送貨都來不及了，遲到就得扣薪水，還能「心平氣和」嗎？

接著又聊到曹乃謙《佛的孤獨》書裡的真實故事，其中頗耐人尋味的是，最無法承受文化大革命壓力的居然是「出家人」！僧院的老和尚才被迫戴高帽遊街批鬥一天，就上吊自殺了。像我們這種凡夫俗子在職場歷經各種「暗鬥明爭、攻擊詆譭、欺瞞詐騙」，早已身經百戰，存活力很強。倒是……那些生活在祥和教宗氛圍裡的神職人員，一旦接觸到醜惡的人性黑暗面時（如政治迫害或屠殺），真的能應付嗎？

但國瀚卻給我一個讓人深思的故事……

中共解放西藏時，有位仁波切被囚禁多年，逃出後達賴喇嘛就問他如何度過這段黑暗的苦牢歲月。他說，他一直覺得很害怕，因為害怕「失去對敵人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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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所謂的「緣起性空」乃指世間一切皆由眾緣和合而生，其性本空，無真實自體。而今天我們在機場的遭遇，也是「眾緣和合而生」。因為天候，因為機型，因為時間點，因為團員人數，所以別人能飛，我們卻無法走，連要換班機也因人數過多而無機位。這眾多因緣，讓我們充份體會一場「空港の空」。哈哈哈！也就是，在機場體驗一場佛教的「緣起性空」。

至於「不要失去對敵人的慈悲」……

怎麼辦？要做到「對敵人不懷恨」已經很難了，真的要對敵人慈悲嗎？

晚安！今天有場「空港の空」及「無解の解」。

 

 

 

 

 

 

 

 

 

　　　

　　　「帶塞」三部曲之一，搭機，飛機不飛。

 

　　　

　　　「帶塞」三部曲之二，坐車，車子故障。

 

　　　

　　　「帶塞」三部曲之三，訪寺，寺廟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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